2026年1月5日中午，纽约曼哈顿联邦法院。一个被美军从卧室拖走的国家总统，戴着脚镣站在被告席上。92岁的法官海勒斯坦敲下法槌，说出了一个日期：3月17日。这个看似简单的决定，背后藏着什么？

  布鲁克林大都会拘留中心的铁门在1月5日早晨8点打开。这座以环境恶劣臭名昭著的监狱，关押着约1300名嫌犯。马杜罗在这里度过了两天两夜。全副武装的警卫把马杜罗和妻子弗洛雷斯从牢房带出来，直升机在纽约上空盘旋，目的地是曼哈顿联邦法院。

  法院外早已聚集了大批人群。抗议者举着标语，上面写着释放马杜罗不要向委内瑞拉开战。警车停满了街道，气氛紧张到了极点。这不是一场普通的庭审，全世界都在看着。

  中午12点01分，庭审真正开始。马杜罗身穿蓝色囚服，外罩一件蓝色衬衫，下身是米色长裤，脚上穿着橙色拖鞋。脚镣在地板上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坐在旁边的弗洛雷斯情况更糟，右眼附近有明显淤青，额头上有个高尔夫球大小的肿块，太阳穴位置贴着绷带。站起来的时候需要法警搀扶。

  主审法官叫阿尔文·海勒斯坦，今年92岁。这位由克林顿任命的资深法官，在联邦法院工作了近30年。去年，这位法官还阻止过特朗普政府驱逐委内瑞拉移民。法律界都知道，海勒斯坦的风格是特立独行加强硬，不在意外界评价，有自己的一套节奏。

  法官开始确认身份。马杜罗戴着耳机听西班牙语翻译，站起来回答：我是委内瑞拉共和国总统。我是在加拉加斯家中被强行带走的。语速开始加快，显然准备详细说明情况。海勒斯坦打断了马杜罗：以后有时间地点可以详细讨论这些，现在只想知道身份。

  轮到宣读起诉书。美国司法部列出了四项重罪指控：毒品阴谋罪、可卡因走私阴谋罪、持有机枪及破坏性装置罪、针对美国的持有机枪及破坏性装置阴谋罪。每项罪名都可能判处数十年甚至终身监禁。

  马杜罗的回答很简短，也很坚定：我是无辜的。我没有罪。我是一个正直的人。我仍然是我国家的总统。旁听席上响起一个西班牙语的声音：Jamas！意思是绝不可能。弗洛雷斯也站起来表态：我无罪，完全清白。我仍然是委内瑞拉共和国的。

  马杜罗告诉法官，自己是第一次看到起诉书，之前不清楚自己的权利。《》认为，这说明马杜罗和律师在上庭前没有太多时间讨论案情。整个庭审过程中，马杜罗一直在用黄色法律纸做笔记，还要求法官保存这些笔记供日后查阅。

  马杜罗的辩护律师站起来发言。这位律师叫巴里·波拉克，名气很大。2024年，波拉克成功为维基解密创始人阿桑奇争取到认罪协议，让阿桑奇获释回到澳大利亚。阿桑奇当年面临间谍法重刑指控，波拉克用专业的法律策略最终达成了交易。

  波拉克的发言透露了辩护策略。我们对马杜罗被强行控制的合法性存在疑问，波拉克说，马杜罗作为主权国家元首，享有相应的豁免权。我们将就军事绑架的合法性提出法律动议。波拉克还预告，审前文件将会数量庞大且复杂。

  弗洛雷斯的律师是马克·唐纳利，曾担任德克萨斯州南区联邦检察官。唐纳利告诉法庭，弗洛雷斯肋骨受伤，有必要进行X光检查。我认为弗洛雷斯在被捕过程中遭受了严重伤害。海勒斯坦指示检察官确保弗洛雷斯得到妥善治疗。

  短短30分钟的听证会接近尾声。波拉克表示，目前不寻求保释，将来可能会申请。旁听席上一名委内瑞拉流亡者用西班牙语对马杜罗喊线;以委内瑞拉人民的名义，你将付出代价。马杜罗回应：我会赢得自由。

  关键时刻到了。海勒斯坦宣布了下次开庭日期：3月17日上午11点。从1月5日到3月17日，整整71天。这个决定意味着什么？马杜罗将继续被关押在那座环境恶劣的拘留中心，等待两个多月后的下一次听证。没有保释，没有具体的审判时间表，一切悬而未决。

  法官表态很简短：确保这是一场公正的审判是我的职责，这是我的工作，也是我的目标。载有马杜罗夫妇的车队离开法院，开回布鲁克林。下一站，3月17日见。

  波拉克接这个案子不是偶然。拥有30多年复杂刑事案件辩护经验，隶属美国顶级律所Harris St. Laurent & Wechsler LLP，波拉克是全美最知名的联邦刑事律师之一。阿桑奇那个案子证明了波拉克的能力。当年阿桑奇因为维基解密泄露美国，被控违反间谍法，面临重刑风险。波拉克凭借专业的法律策略和庭审辩护，最终让阿桑奇获得自由。

  CNN高级法律分析师透露，诸多业界顶尖的刑事辩护律师都在争取为马杜罗辩护的资格。为什么？这个案子的复杂程度超乎想象。国际法、主权豁免、军事行动合法性、证据链完整性，每一个环节都可以做文章。

  波拉克的策略已经很清楚。首先质疑军事绑架的合法性。美军1月3日凌晨从天而降，破门而入，把一个主权国家的总统从卧室拖走，这个行为本身就违反国际法。国际法不允许特朗普单方面攻击一个主权国家，并将合法领导人带到美国接受指控。联合国秘书长古特雷斯都说了，美国的行动构成危险的先例。

  马杜罗是委内瑞拉总统，按照国际法原则，国家元首享有豁免权。美国法院有什么资格审判另一个主权国家的在任领导人？这样的一个问题一旦提出，整个案件的性质就变了。不再是简单的刑事追究，而是涉及国际法根本原则的政治案件。

  美国检方指控马杜罗领导一个叫太阳集团的贩毒组织，在20多年时间里走私数千吨可卡因到美国。问题来了，证据在哪里？曾在委内瑞拉任职的美国前高级外交官布莱恩·纳兰霍直接指出：从法律角度看，检方面临的最严重的问题是在法庭上证明太阳集团存在，并且马杜罗指挥这个集团。

  波拉克心里明白，这个案子不可能通过传统的刑事辩护方式解决。辩护律师要做的，不是证明马杜罗清白，而是把案件拖入程序性争议的泥潭。只要能证明抓捕行为违反国际法，或者主权豁免原则适用，整个起诉就站不住脚。

  法律界的人偷偷表示，由于马杜罗及家人长期被美国财政部制裁，波拉克代表辩护、收取律师费理论上都需要美国财政部的特别许可。这类顶级辩护律师的费用极其高昂，可能由委内瑞拉政府或相关支持方承担。具体金额没有公开，外界只能猜测。

  海勒斯坦法官手上还有别的相关案件。2024年，海勒斯坦判处委内瑞拉退役陆军上将阿尔卡拉21年以上监禁。2月23日，海勒斯坦将对委内瑞拉前情报首脑、退役少将卡瓦哈尔进行宣判。卡瓦哈尔2021年在西班牙被捕后引渡到美国，一直关押到现在。这些案件都和所谓的太阳集团有关。

  CNN评论说：无人能轻易断言结局。这句话说得很准确。马杜罗的案件在大多数情况下要数年时间才能有最终结果，期间会经历无数次听证、动议、上诉。波拉克的策略是拖延时间，制造程序障碍，把控方拖入持久战。

  特朗普连遮羞布都不要了。1月3日的新闻发布会上，特朗普公开宣布：美国将深度参与委内瑞拉的石油产业。我们会让非常大型的美国石油公司——世界上最大的那些——去那里投入几十亿美元，修复破败的基础设施，并开始为美国赚钱。

  为美国赚钱——这五个字说出了线亿桶探明石油储量，位居全球第一，占全球总量近五分之一。按照目前油价计算，总价值超过17万亿美元。这一个数字是美国石油储量的6.7倍，甚至超过石油王国沙特阿拉伯。

  委内瑞拉的战略价值还不止于此。拥有全球第八大天然气储量，金矿储量全球第四，铝土矿储量全球第三。委内瑞拉还是OPEC的创始成员国。如果美国控制了委内瑞拉的石油产量，这个维持了半个世纪的石油价格同盟将面临崩溃。

  《华尔街日报》的分析很专业。美国墨西哥湾沿岸庞大的炼油体系，历史上就是为加工委内瑞拉等地的重质原油量身定做的。委内瑞拉奥里诺科地带蕴藏的重质含硫原油，与美国炼油设备形成完美匹配，是生产柴油、沥青、重型装备燃料等关键产品的核心原料。

  特朗普还编造了一套荒诞的说辞为掠夺找理由。声称委内瑞拉夺走了美国的石油，现在是时候还给美国了，还说凭借美国人的才智、干劲和技术，我们建立了委内瑞拉石油工业。这种颠倒黑白的言论简直让人瞠目结舌。

  历史事实是什么？20世纪70年代石油危机后，委内瑞拉将石油工业国有化，成立国家石油公司。2007年，时任总统查韦斯要求外资企业一定与委方合资，且由委方控股。埃克森美孚和康菲石油等美国公司随后退出。这是一个主权国家维护国家利益的正当行为，跟夺走美国的石油有什么关系？

  特朗普的石油梦能实现吗？现实很骨感。委内瑞拉的石油储量虽然巨大，开采成本极高。多年的制裁导致石油产业缺乏投资、设备老化，目前石油产能只有每日100万桶上下，远低于本世纪初每日300万桶的产量。委内瑞拉产出的主要是重质原油，提炼工艺复杂，基础设施严重破败。

  行业分析师估算，要恢复委内瑞拉的石油产能，要消耗1000亿美元，至少需要10年时间。美国石油企业对特朗普的号召反应冷淡。雪佛龙作为目前唯一仍在委内瑞拉运营的美国大型油企，发言人只是表示要确保员工安全。埃克森美孚和康菲石油至今没有回应。

  上个月中旬，特朗普政府询问美国石油产业是否有兴趣重返委内瑞拉，得到的回答是坚定的不去——地区形势不稳定、油价处于近5年低点、过去曾在委内瑞拉巨亏，这些都是充分的理由。

  特朗普对委内瑞拉代理总统也不客气。委内瑞拉最高法院裁定副总统罗德里格斯代理总统职务。罗德里格斯最初强硬表态马杜罗是唯一总统委内瑞拉永不成为殖民地。特朗普立刻威胁：如果罗德里格斯不做正确的事，她将付出比马杜罗更沉重的代价。特朗普还说，只要罗德里格斯按我们的意愿行事，美国就不需要在委内瑞拉部署地面部队。拒绝合作？美国可能发动第二轮袭击。

  国际社会的反应很激烈。联合国安理会1月5日召开紧急会议，联合国副秘书长迪卡洛代表秘书长古特雷斯表态，美国对委内瑞拉采取的军事行动令局势进入十分严峻的时刻，严重违反《联合国》。中方对美方的单边、非法、霸凌行径深表震惊，予以强烈谴责。俄罗斯代表直言，美国的行动暴露了真实目的，就是对委内瑞拉自然资源实施无限控制。

  拉美国家的反应更强烈。巴西总统卢拉直斥这是将强权凌驾于多边主义之上，谴责美国的绑架行为。智利总统博里奇警告说：今天是委内瑞拉，明天就可能是任何一个国家。哥伦比亚总统佩特罗呼召紧急会议，反对单边军事行动。古巴国家主席迪亚斯-卡内尔定性为针对美洲的国家行径。墨西哥政府发表相关声明强烈谴责。

  特朗普还高调援引门罗主义。1823年，时任美国总统门罗警告欧洲列强不要介入美洲事务。特朗普声称美国在西半球的主导地位再也不可能会受到质疑，还表示委内瑞拉可能不是最后一个遭美国干预的国家。古巴、哥伦比亚、墨西哥都被暗示有几率会成为下一个目标。

  瑞士联邦委员会1月5日宣布，决定冻结马杜罗及有关人员在瑞士持有的所有资产。冻结令立即生效，有效期暂定4年。美国的盟友开始配合行动。

  3月17日还有两个多月。马杜罗继续关押在布鲁克林的拘留中心，波拉克正在准备数量庞大且复杂的法律文件，特朗普的石油公司还在观望委内瑞拉局势，国际社会的谴责声浪还在持续。这场围绕石油展开的政治大戏，才起步。92岁的海勒斯坦法官敲下的那个日期，留下的不只是法律程序的悬念，更是21世纪国际秩序面临的严峻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