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拉草:贫民的貂皮暖冬的才智隆冬腊月的保暖草为啥消失了?
产品介绍
试想下:隆冬腊月,长白山脚下的风卷着雪沫子抽打在脸上,像小刀子割肉。零下四十度的严寒里,伐木匠老张踩着没膝的积雪往家赶,脚上那双靰鞡鞋的牛皮早已冻得梆硬。
他跺跺脚,鞋窠里捶软的乌拉草马上疏松起来,一股暖意顺着脚底板爬上小腿——这撮不起眼的乱草,正是他熬过隆冬的“命根子”。
在那个棉袄里絮芦苇、火炕烧不暖的年月,东北的穷苦人家凭着一把乌拉草,硬是在滴水成冰的荒漠扎下了根。
乌拉草,这姓名听着土得掉渣,却是东北人口耳相传的“救命草”。在旧时的“东北三宝”里,它曾与人参、貂皮等量齐观。
采参客怀里揣着千年迈参,猎户肩上搭着紫貂皮,而庄稼汉脚底踩着乌拉草,三样宝物撑起了关东大地的生计。
可现在问起年轻人,只道“三宝是人参、貂皮、鹿茸”,谁还记得那塞在破棉鞋里的杂草?有老农曾梗着脖子想念:“鹿茸炖汤是补,大雪封山时能暖脚吗?”这话像根刺,扎进了前史变迁的皱褶里。
乌拉草身世真实破旧,它属莎草科,丛生的细叶子又硬又糙,一长便是沼地边一大片。东北的老林子、河沟子旁,七月中旬开穗结籽,黄绿色的草茎能长到半人高。
割下来晾干的乌拉草看着枯槁凌乱,可经木槌重复捶打后,那些粗硬的纤维便显露出奇特,柔韧如麻,保温似棉。
山里人把捶软的草絮层层铺进靰鞡鞋,这种牛皮缝制的简易鞋履有了乌拉草的填充,竟成了抗寒神器。妇女们还把它编成草褥子铺炕,碎料填进枕头,连马厩里都垫着它。
乌拉草的暖脚功夫有科学门路,它的纤维结构布满蜂窝状孔隙,既能锁住热量又可吸湿排汗。东北的雪地里走一天,脚底不湿不冻,可贵的是还不易生冻疮。
长白山老猎户有句老话:参貂不解饥寒,乌拉草才是真佛。当采参人揣着无价之宝的野山参却换不来半袋米时,沟塘边顺手可割的乌拉草,实打实护住了千万户贫民家的冬季。
乌拉草被挤出“三宝”队伍,恰是社会变革的晴雨表。七十多年前,胶鞋棉靴渐入寻常百姓家,塞草取暖成了“苦日子”的回忆。
与此同时,鹿茸因药用价值被推上高台,它含复合蛋白与激素,温肾壮阳的成效被医典推重,经济价值节节攀升。商场这只无形的手悄悄一抹,“人参、貂皮、鹿茸”的新三宝组合便堂皇上台。
可它真消失了吗?在抚松县的乌拉草展馆里,答案昭然若揭。罗大姐的团队把老手工玩出了新花样:草茎经现代工艺处理后,织成抗菌防螨的床垫,声称“经用三十年”;编成艺术摆件挂上电子商务平台,成了城里人追捧的“草编非遗”;乃至与科技公司合作开发出调理湿度的母婴枕。
旧日填鞋的乱草面目一新,身价翻着跟头涨。那位不服气的老农若看到自家仓房里堆的乌拉草变成了“草界网红”,怕也要笑出满脸褶子。
乌拉草的命运崎岖,映照着人与自然的共处之道。内蒙古乌梁素海的牧民深谙此理,当麋鹿群重返修正后的湿地,当斑背潜鸭掠过粼粼波光,他们了解滋补草原的每根草都关乎生态命脉。
联合国将2026年定为“世界草原与牧民年”,正是要全球从头审视草原的价值,健康的牧场不只供应牧群,更在减贫、固碳、维护生物多样性中扮演着缄默沉静的柱石人物。
长白山的雪仍然年年飘落,博物馆的玻璃展柜里,一双靰鞡鞋内絮着金黄的乌拉草,标签上写着“贫民之宝”。隔着玻璃抚摸它粗糙的纹路,似乎触到祖辈们冻裂的手掌。
看看乌拉草,所谓瑰宝,未必是金玉之价,而是风雪中那捧实真实在的暖意。它从鞋窠走上展台,从“救命草”变身“文明草”,不过换了种方法,持续叙述着黑土地上生生不息的故事。聊到这吧,下次接着聊。



